异端

使徒保罗在《加拉太书》中严厉警告教会：那些自称为基督徒，却教导人必须在信靠耶稣基督之外，再加上遵守律法才能得救的人，是混进教会的“假弟兄”： “因为有偷着引进来的假弟兄，私下窥探我们在基督耶稣里的自由，要叫我们作奴仆。”（加2:4） 这些假弟兄企图迫使外邦信徒接受割礼并遵守律法（加2:3–5）。保罗坚决拒绝向他们妥协：“我们就是一刻的工夫也没有容让顺服他们，为要叫福音的真理仍存在你们中间”（加2:5）。 保罗清楚宣告：“人称义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稣基督”（加2:16）。因此，问题并不是善行在基督徒生命中是否重要，而是善行能否成为人在神面前称义的根据或条件。保罗的答案是否定的：“凡以行律法为本的，都是被咒诅的”（加3:10）；“没有一个人靠着律法在神面前称义，这是明显的”（加3:11）。 当假教师诱惑加拉太信徒，使他们认为单单信靠基督不足以使人得救，还必须加上遵行律法时，保罗并没有把这看作次要的神学分歧，而是看作对福音本身的背离。他责备他们：“我希奇你们这么快离开那借着基督之恩召你们的，去从别的福音”（加1:6）；并且严厉宣告：“若有人传福音给你们，与你们所领受的不同，他就应当被咒诅”（加1:9）。 使徒保罗进一步警告那些企图把遵守律法加入称义的人： “你们这要靠律法称义的，是与基督隔绝，从恩典中坠落了。”（加5:4） 因此，根据保罗在《加拉太书》中所确立的圣经原则，任何人若教导罪人必须靠“信靠耶稣＋自己的行为”才能在神面前称义，就是把人的行为加在基督已经成全的救赎工作之上。这样的教导不是使徒们所传的福音，而是“别的福音”（加1:6–9；2:4–5、16；3:10–11；5:4）。 基于这个圣经原则，许多宗教改革家以及改革宗牧者和神学家认为，罗马天主教在称义的教义上已经偏离了圣经的福音。 例如：史普罗R. C. Sproul 特别明确地指出，罗马天主教的称义体系可以概括为： 信心＋行为＝称义 而宗教改革以来所坚持的圣经立场则是： 信心＝称义＋善行（成圣） 史普罗Sproul 强调，宗教改革绝不是否定善行。人的善行绝不能成为称义的一部分；我们不是因善行称义，而是称义之后必然产生善行。因此，两者真正的区别不在于“基督徒需不需要善行”，而在于善行究竟在救恩中处于什么位置。真正得救的信心必然结出善行，善行是称义之后的果子和证据，但绝不是罪人在神面前得以称义的根据、功德或工具。 《威斯敏斯特信条》同样承认，一个教会可能严重离道反教，以致“不再是基督的教会，而成为撒但的会堂”（WCF 25.5）。原版的《威斯敏斯特信条》对罗马教皇制度的判断尤其严厉，称罗马教皇为“那敌基督、那大罪人、沉沦之子”（WCF 25.6），并称罗马天主教的弥撒献祭“极其可憎地损害基督那一次、唯一的献祭”（WCF 29.2）。因此，历史改革宗信仰并不是把罗马天主教的问题仅仅看作一些次要的教义差异，而是认为其错误已经触及基督的福音、教会的本质以及基督救赎工作的充分性。 罗马天主教在天特会议第六会期正式拒绝宗教改革所宣告的“唯独因信称义”（Sola Fide）；Canon 9 对其所界定的“唯独因信称义”立场宣告 anathema（当受咒诅）。因此，罗马天主教与宗教改革所宣告的福音在本质上是不同的：一个是信心加上行为的虚假福音；另一个是真正的福音，所宣告的是唯独因信称义。 因此，按照宗教改革的判断，罗马天主教的称义体系与宗教改革所宣告的福音在本质上不同：前者是信心加上行为的虚假福音；后者所宣告的是真正的福音——唯独因信称义。 所以，这绝不是一个次要的神学错误，而是触及福音本质的异端性错误。正如使徒保罗称这样的人为“假弟兄”（加2:4），称他们所传的是“别的福音”（加1:6–7），并宣告传这种福音的人“应当被咒诅”（加1:8–9）；那些企图靠律法称义的人，更是“与基督隔绝，从恩典中坠落了”（加5:4）。 按照许多主要改教家（如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海因里希·布灵格（Heinrich Bullinger）、约翰·诺克斯等（John Knox））的判断，罗马教皇制度已经严重偏离使徒的信仰与福音；在历史改革宗传统中，这些错误被视为触及福音与真教会本质的根本性错误，偏离了圣经的福音。 然而，我们也必须区分罗马天主教作为一个官方教义体系与身处其中的个别信徒。尽管罗马天主教在称义的官方教义上离道反教，扭曲了福音，并接受了异端性的救恩教义，这并不意味着其中每一个人都必然接受这些错误，也不意味着其中绝不可能存在真正属基督的人。 按照改革宗关于教会余民的理解，我们可以相信，上帝按着祂至高的主权和恩典，仍然能够在这个败坏的教会体制之下保守属于祂自己的余民；他们真正信靠耶稣基督，唯独倚靠基督和祂已经成全的救赎之工而得救，而不是倚靠自己的善行或功德。 因此，我们一方面必须清楚拒绝和谴责罗马天主教在称义问题上对福音的扭曲；另一方面，也不能，也不应该武断地宣告每一个罗马天主教徒都没有得救。因为神的话应许：凡唯独信靠耶稣基督的人必要得救。无论身处何种宗教体制，凡真正唯独信靠基督的人，都是因同一位基督、同一个福音、同一个信心而蒙神称义的人。

刚信主的前几年的时候，我在一所福音派的教会。这所教会是一间爱主、敬畏神的好教会。不过我在那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见过预定论的教导，因为这教会所属的宗派反对奥古斯丁和加尔文所阐释的预定论。后来在唐牧师的讲经聚会中，得知了预定论的真理。 当我得知这预定论的真理的时候，我发现这项真理令人难以接受，并且无法理解和明白。我用了大约七年的时间，后来才在心里能够完全接受圣经所说的。在这个过程中，我还记得有好几次机会，私下问唐牧师有关预定论真理的事。虽然唐牧师尽力地解答，但我的心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事实上，这样的挣扎是一些人所经历的。教父奥古斯丁在信主初期，对预定论尚未完全接受；但在后期与伯拉纠争论的过程中，他逐渐明确承认并坚守神的预定与拣选的教导。 一个拦住我接受预定论真理的最大原因，是因为那时候我的父母还未信主。因为害怕父母不信主，这就成为我接受预定论的一个大拦阻。 随着我不断阅读圣经，我慢慢明白主耶稣为什么一直强调：若我们爱我们地上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胜过于他，我们没有办法做他的门徒。 正如主耶稣所说： “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门徒。”（路加福音14:26） 也因着我个人的经历和接受预定论的过程，我明白，这项真理需要让人有时间被神慢慢说服，然后接受。所以，今天成为牧者之后，我明白，这项真理不是我们能够以强制的方式迫使每一位基督徒接受的。 正如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所承认这教义是令人战栗的： “我承认，这个命定的旨意确实令人战栗…。”（《基督教要义》卷三，第二十三章，第七节） 事实上，今天在基督教的世界中，这预定论的真理是许多教会都无法接受的。有两位朋友曾在自己的教会里按着圣经教导预定论之后，后来被教会的领袖们制止并且严厉地警告。在神学院中，我所遇到的老师中也只有少数人接受。 在追寻明白预定论的过程中，我阅读了一些书籍，并询问了许多接受预定论的牧者。然而，真正能说服我的一本书，是早年感谢主通过陈牧师介绍给我的这本《加尔文〈基督教要义〉》。 加尔文在他的《基督教要义》里引用了大量的圣经经文，逐步地解说与证明。也透过他的教导，后来我发现，我所认识的神与加尔文所认识的神有很大的差距。加尔文所认识的神，是掌管一切万物、包括人类历史的主；而在我的神观中，我却把神看得渺小而被动。 后来我接受了预定论的教导之后，有一段时期，因为年轻而不成熟，并且带着血气去与那些不接受预定论的基督徒辩论。我在回想这些事的时候，心中感到非常羞愧，觉得当时缺乏智慧，并且带有一种属灵上的骄傲和血气。我盼望这样的情形不要发生在弟兄姐妹身上：接受预定论教导的弟兄姊妹，在阐述自己所领受的真理时，不应以犀利或毫不留情的言语来批判他人。若只顾辩论而忽略爱心，就可能使其他基督徒对预定论的教导产生反感，从而更加难以接受。 我也盼望接受预定论的弟兄姊妹，在与那些尚未接受这真理的弟兄姊妹交流时，能够有更大的智慧、更多的耐心，而不是用这真理来造成彼此的纷争或彼此批判。预定论的真理对改革宗的教会而言，是重要的教义，因为神的主权是改革宗教会非常看重的。但我个人认为，改革宗教会不可因这教义，而就把那些不接受此教义的信徒视为异端或将他们视为另类。 圣经有清楚的规范，并列出在违背哪些真理之下才被视为异端。例如，去信从别的神（申13:1-3、罗1:25），否认耶稣基督是上帝（约壹2:22-23、彼后2:1），也就是否认神是三位一体，否认基督道成肉身是完全的人性（约壹4:2-3），扭曲福音，不接受唯独因信耶稣基督而得救恩（加1:6-9）。例如，在《加拉太书》中，保罗称那些认为信耶稣还不能得救、还要加上割礼的，保罗称他们为假弟兄（加2:4）。教会的权柄必须在圣经的规范之中，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超出圣经的范围做出审判。所以，我们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随意地批评论断那些不接受预定论的基督徒为异端。 预定论的真理在早期教父当中并未被完全接纳或清楚阐述，直到教父奥古斯丁时期，才被他系统地解释和明确表达出来。 希望接受预定论的基督徒，应当效法基督，具有长久的忍耐与温柔，像主一样，不断地教导那些尚未明白、但主所爱的门徒，并且以爱心耐心地等候希望他们有一天能接受。 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与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都是循道宗（The Methodist movement）运动的奠基者，但两人对“预定论”的看法不同。两人因此曾发生过长时间的激烈辩论，并一度分道扬镳。然而，他们后来彼此和好，重新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尽管卫斯理始终未接受预定论的教导，但两人仍互相尊重、彼此相爱，并一同致力于传扬福音、荣耀基督。 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与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都是被主大大使用的神的仆人。尽管他们在教义上存在分歧，但他们都全心事奉主，一生致力于传扬福音，建立信徒，并为基督的国度作出了极其重要的贡献。 图：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与 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