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否有自由意志?

每一位基督徒都承认人有意志。但是,人有“意志”,并不等于人的意志在属灵上是“自由”的。真正的问题不是人会不会作选择,而是人在亚当堕落之后,他的意志是否受到罪的玷污与影响?堕落的人是否有能力凭自己选择属灵的善、归向上帝、信靠基督? 一些人认为,虽然人的意志受到堕落的影响,但人在面对上帝与福音时,仍具有作出相反选择的自由能力;另一些人回到圣经之后看见、明白,人在堕落之后,人的意志受到罪的玷污与影响。 【奥古斯丁与马丁·路德:人的意志受罪捆绑】 早期教父奥古斯丁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人在堕落之后仍然有意志,但人的意志已经受到罪的捆绑,失去了凭自己行属灵之善、归向上帝的能力,除非被上帝的恩典释放。(参考:St. Augustine: Anti-Pelagian Writings by Philip Schaff) 来到改教期间,马丁·路德也进一步强调人的意志受罪捆绑。在马丁·路德一本著名的书籍《The Bondage of the Will》(《意志受捆绑》)之中,他回应伊拉斯谟(Desiderius Erasmus)关于自由意志的主张。马丁·路德以圣经回驳伊拉斯谟,强调人的意志在人堕落之后,在属灵的事上受到罪的捆绑。 【旧约圣经:堕落败坏人的内心】 摩西在《创世记》第六章第五节的时候就说到:“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在洪水的审判之后,挪亚一家被救出之后,上帝又再一次地宣告说,人从小时心里怀着恶念(创8:21)。大卫受圣灵感动,在诗篇十四篇第二节到第三节的时候,宣告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他们都偏离正路,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 大卫在犯奸淫与谋杀乌利亚,夺他的妻之后,受神管教。在他的忏悔诗里面,诗篇五十一篇第五节,大卫就说,他是在罪孽里生的,在他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所罗门在《传道书》七章二十节这样说道,时常行善而不犯罪的义人,世上实在没有。 以赛亚先知说,我们都像不洁净的人,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耶利米先知也清楚表达世人的内心状态。在耶利米书十七章第九节,耶利米先知宣告:“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 当我们纵观旧约圣经的时候,我们发现旧约圣经一致见证,人堕落之后,他的意志受到罪的影响与辖制。这里的不自由并不是说人没有意志,也不是说人不能作日常生活中的真实选择,而是说人在堕落之后,在道德与属灵的层面上,他的意志已经受到罪的败坏。他不能凭自己的天然能力行任何与救恩相伴的属灵之善,也不能凭自己的能力归向上帝、信靠基督。 这一点到了新约就更加清晰。使徒保罗在罗马书第三章引用旧约圣经来总结全人类在罪中的状态:“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罗3:10–12) 这里使徒保罗不是单单描述某一个时代、某一个民族,因为在前文保罗已经指出犹太人和希利尼人都在罪恶之下(罗3:9)。因此,这是对人在罪中普遍状态的描述:没有义人,没有寻求神的,也没有行善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奥古斯丁、马丁·路德与加尔文等都强调,人堕落之后,他的意志受到罪的捆绑。 【新约圣经:人不肯来,也不能来】 现在我们来到新约,看主耶稣与众使徒们如何评估人在堕落状态之中的意志。 人在堕落之后,人无法逃避一个事情,就是人从心里会发出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谤讟。马太福音十五章第十九节,这是主耶稣所说的。 堕落影响人的意志,不单单是在道德的层面上,在属灵的层面上也影响了人。约翰福音三章第十九节说到:“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 这里让我们看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堕落的人不是一个在光与黑暗之间完全中立的人。人的问题不只是他作出了错误的选择,更是他的心“不爱光,倒爱黑暗”。 这也是为什么主耶稣在与尼哥底母谈论重生的时候清楚地说:“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约3:3)主耶稣接着又说:“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约3:5)所以,人若没有从圣灵而生,就不能见神的国,也不能进神的国。主耶稣不是说人只需要凭自己的天然意志作出选择,就能够使自己看见并进入神的国;相反,人必须从圣灵而生。主耶稣进一步说:“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约3:8)因此,重生不是出于堕落之人天然意志的能力,而是圣灵所自由自主施行的恩典。 主耶稣在约翰福音五章四十节说:“然而,你们不肯到我这里来得生命。”这里显明拒绝基督之人的意愿问题:他们“不肯”来到基督那里。 但是到了约翰福音六章四十四节,主耶稣进一步说道:“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这里进一步揭示,人若没有父的吸引,就不能来到基督那里。 因此,主耶稣的教导让我们看见:人必须重生(约3:3、5);堕落的人不肯来到基督那里(约5:40);若不是父吸引,人也不能来到基督那里(约6:44)。 因此,堕落的问题同时涉及人的意愿与能力。人不是想要基督,却被上帝阻止来到基督那里;恰恰相反,人按照自己堕落的本性,自愿选择他所爱的,而圣经告诉我们,人在堕落、未重生的状态中“不爱光,倒爱黑暗”。 在约翰福音第八章三十一节至三十六节的时候,主耶稣对犹太人说:“你们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门徒;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当犹太人听见的时候,他们反对,因为他们说,他们是亚伯拉罕的后裔,从来没有作过谁的奴仆。他们反问主耶稣,为什么你说你们必得自由? 而在主耶稣的答复之中,我们知道,在约翰福音八章三十四节,主耶稣回答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主耶稣以“奴仆”来描述罪对人的辖制,因此这里所说的自由,是脱离罪的奴役。 若人要得自由,主耶稣在约翰福音八章三十六节就说到:“所以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 所以,圣经不是说人没有意志,而是说人的意志受到罪的辖制,需要从罪的奴役中被释放。若人的意志原本在属灵上完全自由,不受罪的辖制,那么主耶稣为什么说人是“罪的奴仆”,又为什么说需要上帝的儿子使人得自由? 使徒保罗同样强调这种属灵的无能。罗马书八章第七至第八节说:“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因为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而且属肉体的人不能得神的喜欢。” 请注意保罗所使用的不单单是“不愿意”,而是“不能服”和“不能得神的喜欢”。这进一步说明堕落影响的不只是人的行为,也影响人的属灵能力。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二章十四节又说:“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 因此,圣经对堕落之人的描述非常一致:他不爱光(约3:19);拒绝基督之人不肯来到基督那里(约5:40);若不是父吸引他,他不能来到基督那里(约6:44); 因他是罪的奴仆失去了属灵上的自由(约8:34);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能服神的律法,也不能得神的喜欢(罗8:7–8);他也不能领会属灵的事(林前2:14)。 【死在罪中,唯有恩典使人活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二章第一节到第五节描述我们从前的状态,是“死在过犯罪恶之中”。这里的“死”并不是说堕落的人完全没有任何思想、意志或活动,因为保罗紧接着描述未信主之前的人之前是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魔鬼撒旦),并放纵肉体的私欲。这里所描述的是人在属灵上与上帝的生命隔绝,并处于罪的权势之下,是罪的奴仆。 那么,一个死在过犯罪恶之中的人,是怎样活过来的呢? 在以弗所书二章四节到第五节,保罗继续说到:“然而,神既有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你们得救是本乎恩。” 保罗把使人活过来的主动作为归给上帝:“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是神因着他丰富的怜悯和大爱,使死在过犯中的人与基督一同活过来。所以,我们的得救是本乎恩。 【人有意志,但意志受罪辖制】 因此,圣经并没有教导堕落的人失去了意志。堕落的人仍然思想、判断、渴望并作出真实的选择。但是,圣经所揭示的问题比“人有没有选择能力”更深:人的心已经被罪败坏,因此他不爱光,倒爱黑暗(约3:19);拒绝基督之人不肯到基督那里得生命(约5:40);人是罪的奴仆(约8:34);若不是父吸引他,他不能来到基督那里(约6:44);属肉体的人不能服神的律法,也不能得神的喜欢(罗8:7–8);属血气的人不能领会属灵的事(林前2:14);人甚至被描述为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弗2:1)。 所以,人的问题不是没有意志,而是他的意志已经受到罪的辖制。唯有上帝借着重生与有效恩召的恩典释放人的意志,改变人的心(申30:6;耶24:7;耶32:39–40;结11:19–20;结36:26–27),使罪人自愿、甘心乐意地归向基督。 若有任何基督徒宣称人堕落之后,意志是完全自由的,不受罪的玷污与影响,并且认为人不需要上帝的恩典,就能够凭自己堕落的本性与能力归向上帝,这就落入了早期教会伯拉纠主义的错误。因为圣经里面有大量的经文见证,人在堕落之后,人的意志是受到罪捆绑的。在道德与属灵的层面中,若没有上帝的恩典,人没有办法凭自己的天然能力心甘乐意地来到上帝面前,信靠主耶稣并顺服他。 是的,上帝并没有造人如机械人一样。人仍然有思想、有意志,也会真实地作出选择。但人堕落之后,就好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一样。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仍然能够执行一些功能,但整个系统已经受到病毒的影响。同样,堕落了的人仍然能够行一些外在的、社会意义上的善行,但罪已经影响人的全人,包括人的理性、情感与意志。在属灵的事情上,人若没有上帝的恩典,就不能凭自己归向上帝。 所以,改革宗所说“人的意志受捆绑”,并不是说罪人被迫犯罪,也不是说人想信靠基督却被上帝拦阻。人仍然按照自己的意愿作出真实的选择;问题是人在堕落、未重生的状态中,按照自己败坏的本性nature,自愿选择他所爱的,而他爱黑暗而不爱光。上帝的恩典不是把一个原本愿意来到基督面前的人强迫带来,而是更新人的心,使原本不愿意、也不能凭自己归向基督的人,被释放之后自己自愿甘心乐意地来到基督面前。 【进一步阅读】 若有弟兄姐妹愿意再回到圣经里面研究自由意志的课题,可参考马丁·路德所写的《意志受捆绑》(The … Read more

神的预定与人的责任 (二)

上帝掌管一切,包括人心和历史过程,是否可以理解为上帝预定一切,包括人心和历史过程? 按照改革宗神学,答案是肯定的,但必须作出重要的区分,否则便容易误解神的旨意,甚至得出“犯罪就是顺服神”的错误结论。 圣经启示,神对万有的掌管,并非只是事情发生以后才作出回应,而是建立在祂永恒隐秘的预旨(decree)之上。因此,凡发生的事都包含在神永恒隐秘的预旨之中,没有任何事件发生在神旨意之外(弗1:11;赛46:9–11)。如果某件事情发生而不在神的预定之内,那么神就不是绝对掌权世界的神。因此,大卫的犯罪、法老心里刚硬(出4:21;出14:4;罗9:17-18)、犹大卖主(路22:22;约17:12;徒2:23),甚至基督被钉十字架,都发生在神永恒的计划之中(赛53:10;徒2:23;徒4:27–28)。然而,神预定万事,并不意味着神亲自实施恶,或成为罪恶行为的直接direct and immediate 发起者。神预定罪的发生,并不意味着神亲自作恶、创造罪恶,或喜悦罪恶;更不意味着神是罪恶的直接作者。罪完全源于受造物败坏的本性:魔鬼首先背叛神,亚当则出于自己的意志,自愿顺从魔鬼的试探,以致堕落犯罪。 这里必须区分神旨意的两个层面。第一,是神永恒预旨(eternal decree),也称神隐秘的旨意(the secret will of God)或神的预旨性旨意(decretive will of God)。这是神在永恒中所定、不改变且必然成就的旨意;在事情发生之前,这旨意并未向人显明,因此属于神隐秘的旨意,包括历史上一切将要发生的事,无论是善事还是恶事。第二,是神启示的旨意(preceptive will of God),就是神借着圣经向人显明、命令人遵行的律法与诫命,例如不可奸淫、不可杀人、不可偷盗(出20:1–17)。这是神所喜悦、也是人应当顺服的旨意。因此,凡发生的事,都在神永恒的预旨之中;但并非所有发生的事,都是神所喜悦或所命令人去行的。 大卫犯罪确实包括在神永恒隐秘的预旨之中,否则他的犯罪便发生在神计划之外。然而,大卫犯罪时所遵循的并不是神启示的旨意,而是大卫按自己的私欲和罪性。神没有强迫他犯罪,也没有把罪恶放进他的心里。真正犯罪的是大卫自己。神预定大卫犯罪的发生,却没有影响或强迫大卫的意志去犯罪。大卫是照着自己真实罪恶的欲望、真实的意志和真实的选择去犯罪,因此犯罪的全部责任完全属于大卫(雅1:13–15)。 雅各书 1:13.人被试探,不可说:“我是被 神试探”;因为 神不能被恶试探,他也不试探人。14.但各人被试探,乃是被自己的私欲牵引、诱惑的。 有人因此提出疑问:既然神预定大卫犯罪,那么大卫岂不是在遵行神的旨意吗?答案是否定的。大卫的犯罪实现了神永恒隐秘的预旨,却违背了神已经启示的旨意(律法与诫命)。他所顺服的是自己的私欲,而不是神的律法。同一个行为,在神永恒隐秘的预旨中属于神所预定的计划;但在人道德责任的层面,它仍然是大卫自己的罪,是出于大卫自己的意志与行为。这两个层面必须同时成立,不能互相混淆。 基督被钉十字架就是最清楚的例子。圣经说明,彼拉多、希律、犹太人的官长和罗马兵丁所行的一切,都是神永恒预旨中所预定必要发生的事(徒4:27–28)。然而,他们钉死基督并不是为了遵行神的旨意,而是出于自己的恶念、嫉妒、仇恨、政治利益和罪恶的私欲。因此,他们所犯的是自己的罪,并且仍然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的责任。同一个事件,对神而言,是圣洁、公义的救赎计划;对人而言,却是出于邪恶动机的犯罪行为。神借着他们邪恶的行为成就了祂的救赎计划,但他们的恶行并没有因此变成善,也没有因此成为顺服神的行为。神最终的目的,是彰显祂的公义、主权和怜悯;相反,魔鬼和那些杀害耶稣之人的目的与动机,却是邪恶的,是出于对神的悖逆。 既然神预定了大卫犯罪,为什么大卫仍然需要悔改?因为人在犯罪之后需要悔改,是神启示的旨意(preceptive will of God),也是神律法诫命的要求。在神隐秘的旨意(the secret will of God)或称神的预旨性旨意(decretive will of God)中,神不仅预定结果,也预定达成结果的方法(罗8:28;腓2:12–13)。神会使万事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罗8:28)。 神预定大卫跌倒,也预定差遣拿单先知责备他,预定圣灵使他为罪忧伤痛悔,预定赦免他,并恢复他与神的交通。因此,悔改本身也是神永恒计划的一部分。悔改不是人凭自己产生的决定,而是神所赐的恩典(徒11:18;提后2:25)。 神不仅预定蒙祂恩典拣选的罪人要悔改,也预定借着圣灵的工作、神的话语和神的管教,使罪人真实地悔改。因此,悔改并不是人在神计划之外所采取的行动,而是神所预定、也亲自成就的恩典之工。 所以,悔改并不是反抗神预定大卫犯罪的旨意。犯罪的时候,大卫违背的是神所启示的旨意(律法诫命);悔改的时候,大卫顺服的也是神所启示的旨意。整个过程——犯罪、管教、悔改、赦免、恢复——都包含在神永恒隐秘的预旨之中。神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而是按照自己永恒隐秘的计划,引导大卫经过跌倒、破碎和更新,使他更深认识自己的罪和神的恩典。 最后,人为什么仍然需要承担责任?因为人的责任并不是建立在是否能够脱离神的预定,而是建立在人真实照着自己内心的意愿去行动(雅1:13–15)。大卫犯罪时,没有任何外在力量强迫他;他是真实地愿意犯罪,也真实地选择犯罪,因此他必须承担全部责任。神的预旨并没有消灭人的意志,而是藉着人的真实选择成就自己的计划。 除此之外,改革宗神学也强调一个根本的原则,就是创造主与受造物的区分(Creator–Creature Distinction)。神是无限、永恒、自有永有的创造主,祂超越时间与空间,也超越整个受造世界;人则是有限、受造、活在时间与空间中的受造物。创造主与受造物并不处于同一个层次或领域,因此,人不能要求完全理解神如何成就祂永恒隐秘的预旨。有限的理性无法穷尽无限神的作为,这是受造物本身的限制,而不是圣经教导的矛盾。我们不是因为能够完全解释神,所以相信神;乃是因为神已经在圣经中启示自己,所以相信神。 使徒保罗论到神对以色列人与外邦人的救赎计划时,也承认神永恒预旨的奥秘远超过人的理解。在详细讲论神拣选的主权、以色列人暂时被弃绝、外邦人的蒙恩,以及将来以色列的归回之后,保罗并没有宣称自己已经完全明白神一切的作为;相反,他以敬拜结束这段教导:“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罗11:33–36)。保罗面对神永恒预旨的奥秘,不是发出质疑或埋怨,而是选择了献上赞美与敬拜。这也提醒我们,当人的理性达到极限时,我们应当存谦卑的心,相信神所启示的一切都是圣洁、公义、良善的,并以敬拜回应祂,而不是要求完全测透祂永恒隐秘的旨意。 因此,当我们问:「神既然预定万事,又如何不侵犯人的意志与责任?」改革宗的回答并不是声称已经完全解释这个奥秘,而是承认这是创造主与受造物之间无法完全跨越的鸿沟。圣经同时清楚教导两项真理:第一,神预定并掌管万事(弗1:11;来1:3);第二,人在自己一切行为上负有真实的责任(雅1:13–15)。既然两者都是神所启示的真理,我们便应当同时接受,而不是为了使人有限并堕落的理性满意,而否定其中任何一项。 改革宗神学也常以第一因(First Cause)与第二因(Secondary Causes)来说明神的护理。圣经一方面启示神是万事最终的第一因,万事都照着祂的旨意成就(弗1:11);另一方面,也启示人和其他受造物是真实的第二因,人的思想、意志、决定和行为都是真实发生的,因此人必须承担真实的责任(雅1:13–15;腓2:12–13)。第一因与第二因都是真实的因real causes,因为这是圣经所启示的事实。第一因决定万事最终必然成就;第二因则是真实成就这些事情的受造媒介,因此第二因并不是一种假象,而是真实发生、真实运作、真实承担责任。然而,创造主如何藉着第一因成就自己永恒隐秘的预旨,同时又使第二因保持真实的运作和完整的责任,并非受造物有限并堕落的理性能够完全理解,而是唯有无限全知的神完全知道并掌管这一切如何实现。 与此同时,改革宗也强调神的同工(Divine Concurrence)。神持续护理并托住万有(来1:3),使一切受造物都照着各自的本性运行,并透过第二因成就祂的旨意。神在万事中运行,却没有破坏受造物本性的运作;反而正是藉着受造物各自的本性nature、意志和行动,成就祂永恒隐秘的预旨。人的行动是真实的行动,人的决定是真实的决定,人的责任也是真实的责任;然而,这一切都从未脱离神隐秘的护理和预定的掌管。神不是罪恶的行动者,神也不是将邪恶注入人的心中;罪完全出于人自己败坏的本性(雅1:13–15),而神则以祂无限的智慧和主权,甚至使用人的罪恶,最终成就祂圣洁、公义、良善的救赎计划(创50:20;徒4:27–28),而祂自己始终圣洁无罪。这是我们有限的人今生所无法透彻的奥秘。 改革宗通常以相容论(Compatibilism)来描述这种关系。相容论认为,神绝对的主权与人的真实责任并不是互相排斥的。人的一切行动都在神永恒隐秘的预旨之中,但人仍然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己的欲望和自己的选择行事,因此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的责任。神的预定并没有强迫人的意志,也没有消灭人的选择,而是藉着人的真实意志成就祂永恒的旨意。相容论并不是一种哲学理论,而是对圣经全部启示最忠实的呈现。 腓立比书2:12–13是圣经对这项真理最清楚的说明。保罗写道: 「这样看来,我亲爱的弟兄,你们既是常顺服的,不但我在你们那里,就是我如今不在你们那里,更是顺服的,就当恐惧战兢,作成你们得救的工夫;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 请注意,这两节经文并没有把神的主权与人的责任对立起来,而是同时宣告两者都是真实的。第12节命令信徒「当恐惧战兢,作成你们得救的工夫」,这是人的责任;第13节又说明,人之所以能够立志、能够行事,并不是最终出于自己,而是因为「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人的顺服是真实的,神的运行也是真实的;人的责任没有因为神的主权而消失,神的主权也没有因为人的责任而减弱。人必须「作成」,因为神正在「运行」;正因为神在里面运行,所以人更应当忠心顺服,而不是消极等待或推卸责任。 最后,我们必须谨慎,不可让有限并堕落的理性置于神的启示之上。圣经同时启示神绝对的主权与人的真实责任,因此,凡试图用人有限并堕落的理性否定其中任何一项的人,最终都必然走向极端,危害自己的属灵生命,违背神在圣经中的启示,并在实际信仰生活中带来严重的后果。 如果一个人只接受神的预定,却否认人的责任,最终便会走向宿命论(Fatalism)。他很容易把神的预定当作犯罪和失败的借口,每当犯罪时便说:「这是神所预定的,所以我没有责任。」这样的思想否定了人的责任,削弱人的悔改,也违背了圣经不断呼召人悔改、相信、顺服和承担责任的教导(徒17:30;雅1:13–15)。 相反地,如果一个人只强调人的责任,却否认神对万事绝对的主权、预定和护理,那么他最终所相信的神,便不再是圣经所启示全能、全权掌管万有的神,而是一位受制于人的决定、只能被动回应历史发展的小神。这实际上把神降低为一位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掌管万有的小神,与圣经所启示「随己意运行万事」(弗1:11)、「照自己的旨意行万事」(赛46:9–10)的神完全不同。 … Read more

上帝掌管一切,包括人心与过程吗?

上帝的能力超越了我们人所能理解的,被造者无法测透、明白造物主,就如金庸小说中由金庸创作的人物杨过,若杨过能像人一样拥有自主意志,他也无法明白金庸。蝼蚁焉能明白人的作为?就如人无法明白神的作为。 上帝在赐予我们自由意志的同时,也掌管一切决定。箴言 16:9 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上帝也以隐秘的方式掌管我们的心,上帝能在不强迫人心的同时以隐秘的方式掌管。 箴言 21:1 王的心在耶和华手中,好像陇沟的水随意流转。打个比方,约瑟的兄弟们自己决定出卖约瑟,把他卖到埃及,但约瑟后来明白,这一切都在神的计划与掌管之中。所以约瑟年老时,对曾经出卖他的哥哥们说(创世记 50:20 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许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 上帝的能力大到一个地步,使我们无法想象,祂能在允许人自行决定之时,却以隐秘、人无法测透的方式掌管人心和人的脚步(整个过程)。这也是为什么耶利米先知说:耶利米书 10:23 耶和华啊,我晓得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 人的计谋、计划虽多,但惟有上帝的计划才会最终实现并立定。箴言 19:21 人心多有计谋;惟有耶和华的筹算才能立定。上帝做万事,都是照着祂旨意所预定的(以弗所书 1:11)。一个人能够悔改,也是神赐他们悔改的心,使他们明白真道(提摩太后书 2:25)。 因为上帝掌管一切,包括我们所有的决定、整个世界的历史,以及大自然,我们能得安慰,因为神所拣选的人一个也不会失落,没有任何事情与势力,包括逼迫与苦难,都不能把我们从主耶稣手中夺去。约翰福音 10:27 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10:28 我又赐给他们永生;他们永不灭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 在上帝允许我们一生所经历的患难与困苦中,祂会赐我们坚忍的信心,保守我们的信心,直到我们亲眼见祂的面。 我深信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腓立比书 1:6 求主怜悯与爱我们。

堕落前预定说(supralapsarianism )和堕落后预定说(infralapsarianism)

预旨的次序 The Order of the Decrees 在我们来看救恩次序之前,我还想再稍微再多讲一个教义。我只会稍提一下,因为我认为它多少有一点是圣经以外的猜测。但因为你现在是一位神学生,你就应该知道它讲的是什么。这个教义被称为预旨的次序 (the order of the decree)。 一些神学家发展了一种理论,就是上帝永恒的预旨是有一种次序的。这不是一种在时间之内的次序,因为我们讲的预旨都是在亘古之中,超越时间的。神学家们有时候把它说成是一种逻辑上的次序,但是我要承认,我并不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似乎这部分的含义就是,一条预旨是为另外一条预旨的利益服务的。 在改革宗关于预旨次序的神学观中,主要的观点是堕落前预定说(supralapsarianism )和堕落后预定说(infralapsarianism)。 第一种次序,就是堕落前预定的次序,表述如下:首先拣选,然后创造,然后堕落,然后救赎。 按照这种次序,相信堕落前预定的人特别要强调,在上帝的计划中,拣选指挥任何其他的事情。他们要说明,上帝创造的根本目的是要与他的选民相交,任何其他事情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所以,为了和这些人相交,他显然一定要首先创造他们,然后他必然要容许他们堕落,救赎他们。 另外一种观点,就是堕落后预定说,是把各样预旨按这种次序排列:创造、堕落、拣选、救赎。按这种次序,相信堕落后预定的人是要说明,上帝在拣选中,是拣选那些已经被造和堕落的人。 尽管人用了一些圣经论据来支持这两种观点,但我认为圣经其实并没有讲到上帝预旨的次序这个问题。堕落前预定说这种观点,认为上帝是为了他选民的缘故做每一样事情,这本身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们一定要指出,上帝一个更高的目的就是荣耀他自己。堕落后预定说的观点,就是当上帝拣选人的时候,他是把他们看作是堕落的人,这也是有道理的。上帝拣选人脱离堕落的人群。 但如果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既认同堕落前预定说的观点,也认同堕落后预定说的观点,那么很明显,我们可以承认这些观点,而无需认同在上帝的预旨中存在着一种次序的这么一种概念。 Frame, J. M. (2023). Concise Systematic Theology: An Introduction to Christian Belief (J. J. Hughes, Ed.; Revised and Enhanced Edition, p. 228). P&R Publishing.

神要怜悯谁就怜悯谁,我不服!

我刚信主的时候,一直以为我之所以能信神,是因为我选择了神。这几乎是许多基督徒起初的观念。然而,当我慢慢读圣经的时候,圣经不断地向我启示一个更深的真理:我之所以能够信祂,并不是因为我选择了祂,而是因为上帝先拣选了我;祂先爱我,所以我才能信靠祂。这一认知的转变,带领我进入了对“神的拣选与人的责任”这一伟大神学主题的思考。 然而,当人第一次面对这个真理时,心中往往会出现许多困惑与抵触。最常见的问题之一便是:“若有些人不得救,神岂不是不公义吗?”换句话说,神若只拣选一部分人得救,而任凭另一部分人沉沦,这岂不显得不公平?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回到圣经的核心论述——《罗马书》第九章。 保罗在这章中引用了旧约《玛拉基书》的经文,说:“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9:13)。”这两人是同一个父亲以撒所生的双胞胎,还未出生,尚未行善或作恶,神就已经宣告祂的拣选。保罗因此提出问题:“这样我们可说什么呢?难道神有什么不公平吗?” (罗9:14)中文译本多用“不公平”一词,但英文圣经则译为 injustice 或unrighteousness(不义或不公义)。保罗在回答时用了极强的语气说:“断乎没有!”这在是强烈的否定句式,意思是“绝对不可能!”保罗在此毫不犹豫地捍卫神的公义,强调祂的拣选绝不包含任何不义。 在解释这段经文时,一些学者或牧者为了避免触及预定论的难题,主张保罗在这里谈论的只是“国家性的拣选”,即雅各代表以色列国,以扫代表以东国,神所拣选的是国度而非个人的得救。但这种解释显然无法自圆其说。因为保罗接着举出摩西与埃及法老的例子,说明神怜悯摩西,却任凭法老刚硬。这已经超越了民族或国家层面,直接触及个体的命运与神的主权。由此我们明白,拣选的议题并非抽象的国族命定,而是关乎个人得救的奥秘。 保罗继续引用神对摩西所说的话:“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 (罗9:15)这句话揭示了整个拣选教义的中心,神有完全的主权来施行祂的怜悯与恩典。今天我们能信耶稣,我们存感恩的心说:“我是蒙怜悯、蒙恩待的人。”圣经从未吩咐信徒去怀疑自己的拣选,反而教导相信基督的信徒要在得知神拣选的真相中得安息,并以感恩回应上帝的爱。 为了让人明白创造主与受造物之间的差异,保罗用了“窑匠与泥土”的比喻(罗9:21)。他说:“窑匠难道没有权柄从一团泥拿一块做成贵重的器皿,又拿一块做成卑贱的器皿吗?”同一团泥,在窑匠手中被塑造成不同用途的器皿—例如一个成为花瓶,一个成为马桶。我们若从受造者的角度看,会质问:“为什么我是卑贱的器皿?”但若换个角度,我们必须承认,窑匠才是那位拥有主权的创造者。他有权柄、也有目的去决定每个器皿的形状与用途。正如小说中的人物无法质问作者为何如此安排剧情,受造的人也无权质问造物主为何如此施行祂的旨意。 为了让大家更容易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再来看另一个例子。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看过金庸的小说呢?大约有一半的人熟悉,另一半的人可能并不太了解。我就以《射雕英雄传》为例。这部小说里有几个极具代表性的角色,其中最鲜明的两位就是郭靖和杨康。郭靖代表善良、忠诚与正直,而杨康则象征狡诈、自私与堕落。 其实,这两人起初的出身并无太大差别——他们的父亲都是忠烈之士,忠于国家、忠于君主。然而,在故事的发展过程中,他们的人生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杨康原本出身高贵,是小王爷,拥有优渥的环境与命运,但当他逐渐了解自己的身世后,心中充满怨恨与贪婪,最终一步步堕落,走上了不归路。而郭靖则恰恰相反,他天性憨厚、头脑迟钝,有点“傻傻的”,却因着不断经历艰难与磨炼,在一次又一次的试炼中成长、成熟,最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英雄人物。黄蓉后来也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们的故事充满恩典与转折。 当我们回头思考时会发现,这一切的人物塑造与命运安排,都是出自金庸的笔下。金庸作为小说的作者,是那位创作者(creator),他拥有完全的权柄去决定人物的命运、故事的走向与结局。他能决定谁成为英雄,谁陷入悲剧;能赐予某人荣耀,也能安排某人灭亡。这一切的安排与选择,都出于他作为作者的主权与旨意。 如果有一天,郭靖能“说话”,他或许会质问金庸:“你为什么要这样创造我?为什么让我经历那么多痛苦?”然而金庸若能回答,大概只会淡淡地说一句:“因为我是作家。”这句话揭示了一个极深的真理——创作者有主权,被造者无资格质问创造者。 在形而上的层面而言,被造的郭靖,如同被造的花瓶一样,没有资格去质问那位创造者。因为他们之间的存在层级完全不同。郭靖只是小说中的人物,而金庸是那位赋予他生命、情节与意义的作者。二者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地位的不同,而是存在本质的差异。前者活在后者所创造的世界中,后者却站在那世界之外,掌管一切。 同样地,在形而上的意义上,人与上帝之间也存在着这样的区别。上帝是创造者,而我们只是受造物。祂在永恒中制定计划,按照自己的智慧与旨意行事,而我们在时间的限制中生活,只能以有限的眼光去看祂无限的作为。我们既没有能力理解祂的全部,也没有资格质问祂的决定。 正如人物无法理解作者的构思,人也无法洞悉神的计划。上帝之所以如此塑造我们的生命,必有祂的旨意与荣耀。若我们能在这一切中谦卑顺服,就能体会保罗所说的真理:“窑匠难道没有权柄,从一团泥作成贵重或卑贱的器皿吗?”(罗9:21)创造者的主权,正是恩典的起点;受造者的谦卑,正是信心的回应。 我们必须明白一个极其重要的真理——上帝是创造者,而我们只是受造物。祂是那位从无到有、以话语创造天地的主宰;我们则是祂手中所造的器皿,是因祂的旨意而存在的。既然祂是创造者,就意味着祂拥有绝对的权柄与主权。祂掌管万有,祂按自己的计划行事,没有任何受造物能阻挡祂的旨意。 那么,上帝为什么要创造我们,并且预定我们得救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唯有上帝自己完全知道。圣经告诉我们,祂创造的目的在于荣耀祂自己,也让祂的恩典、慈爱与公义在受造界中得以彰显。对我们而言,这或许仍是一个深奥的奥秘,但我们可以确信:神的每一个作为,都有祂完美的旨意。圣经也告诉我们,上帝在创造世界以前(弗1:4),已经因着祂的爱(弗1:5)拣选了我们,并预定我们得儿子的名分。 然而,人类自始至终最大的难处,就是不肯顺服这一事实。我们常常不服神的主权,不愿承认祂的权柄。人的骄傲,使我们想把自己放在神的位置上;人的罪性,让我们不断地试图以自己的标准去判断神的作为。我们有时不把神当成神,不把祂当作创造者,反而想把祂拉下来,好像祂与人一样,可以被我们质问、辩驳、甚至审判。于是,我们不尊荣祂,也不顺服祂,甚至在无知与悖逆中诋毁祂的名。 为了帮助大家更深地理解神的主权,我想用一个生活化的比喻来说明。请大家想象这样一个情景:假设你家里养了两只动物——一只是小狗,另一只是小牛。今天你想要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于是你必须做出选择:你要宰杀哪一只?如果我们现在举手表决,大多数人可能会选择小牛,而不会选择小狗。为什么呢?因为在我们的文化中,吃牛肉是常见的,而吃狗肉却被视为残忍或禁忌。 但若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假如这两只动物都能说话,小牛是否会感到不公平呢?牠或许会抗议说:“为什么你要吃我?我和小狗一样聪明,也一样可爱!”而小狗则可能感到庆幸,因为自己被留下了。面对这样的控诉,你会如何回答?大多数人会说:“因为我是人,我有选择的权利。我决定要吃什么、养什么,这是我身为人的主权。” 这正是重点所在——我们身为人,从不质疑自己所拥有的权利。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人有资格决定哪些动物被吃、哪些被留下,甚至认为这是自然的秩序,是我们的自由与特权。然而,当我们将同样的逻辑放在上帝身上时,我们却开始反抗、质疑,甚至愤怒。我们对自己的主权从不怀疑,却常常抗议神的主权。 亲爱的弟兄姐妹,这正揭露了人性的不义,人是自私堕落的。人若享有主权便心安理得,但当神按着祂的主权行事——拣选谁得救、怜悯谁、任凭谁刚硬——我们却立刻觉得不公平。我们以为神应当照着我们的标准行事,仿佛受造者可以命令与规范创造者。这正是堕落的心态:我们自以为公义,却在否认神的公义;我们自称追求公平,却在抵挡那位完全公义的主。 因此,这个简单的比喻提醒我们:人虽然拥有有限的权柄,但那权柄本身正是神所赐的。我们若在自己的主权上感到理所当然,就更应当承认——上帝作为创造者,更有绝对的主权去施行祂的旨意。祂有权怜悯谁,就怜悯谁;有权恩待谁,就恩待谁(罗9:15)。当我们在这真理面前谦卑顺服时,心中便不再抗议“神不公平”,反而会因祂的恩典而满心感恩。 主耶稣在《约翰福音》六章四十四节中清楚地宣告:“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人能来到基督面前,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或努力,而是因为天父先施恩、先吸引、先拣选。父神爱我们,将我们交托给祂的儿子,使我们得以认识祂;而主耶稣也应许,凡到祂这里来的,在末日必得复活。这一切都根源于上帝的爱与主权,而非人的选择或功德。 面对这样的真理,我们或许仍无法完全明白,但我们可以谦卑地接受,以敬畏与感恩来回应。我们之所以能信主,并非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更善或更敬虔,而是因为上帝先爱我们、先拣选我们、先吸引我们。正如保罗所强调的,神并无不义,祂的怜悯并非不公,而是恩典的彰显。 当我们承认祂是窑匠,我们是泥土,就能更深地体会恩典的奥秘——原本不配的我们,竟蒙了怜悯。“唯有承认拣选的主权,才能真正认识恩典的深度。”因此,当我们以谦卑的心敬拜时,预定与拣选的教义不再是令人畏惧的谜题,而成为赞叹上帝荣耀与恩典的颂歌。